多年后,也只有思念的份 - [逝水流年]
当我的情绪还陷于烦躁的工作时,身已在开往江边村的火车上,三天假期,不问所以,不请假,拖起拉杆箱,只为回家。承认自己是个娇情的人,每次回家都好像是一场悼念之旅,悼念那场一去不复返的青春。
与其说是回家,不如说是珍惜有生的时间再次踏入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,去寻找童年留下的某些记忆。那里不是我最熟悉的家,只是出生于那,接着在那过了仅五年的幼年时光。说是童年,只是给予自己太多的理由深入回忆。
其实怀旧并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,因为当你深陷于一种情绪时,你却无法确认那些如光阴般流逝的时光,是一种快乐还是悲痛。我经常这样,在回忆中无法自拔,找不到出口发泄,最后却迂回缠绕成一团乱麻。
已经很多年没有坐过这种没空调的绿皮火车了,有着大大的窗户,窗口灌进的风里有着故乡多年来熟悉的味道。透过玻璃,可以看到窗外绵延起伏的山丘,枯黄的野芦苇在风中摇曳着,似乎在向我这位多年未归的游子诉说着多年来未道尽的故事。这一刻,我想起了曾经留在这座城市的最后一段时光。
我只想说,我回来了。
回到家已接近晚上七点,爸妈在路口等待着,我从车上跳下来,一种久违的感觉扑面而来。黑暗中,我看不清他们的脸,只知道那股夹杂着浓浓的乡音的问候,是那么的亲切与温暖。会让你瞬间意识到这世界上最最温馨的港湾原来一直在这里。
晚上,我睡在奶奶的房间里,关了灯,月光洒进屋子里,无意瞥见桌子摊开着的练习本,回忆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了。转眼,我已距离那个时代相隔多年。印象中为赶中考,跟娇娇挑灯夜读,作夜混战,偶尔也为青春感到迷惘。如今为考试而奋斗的人,却早已不是我了。
太多太多的回忆融入其中,唏嘘感叹,我知道这种身临其近的机会,已经不会再有了,这是最后一次,我确信。
明年就要搬迁了,也许会好多年不会再踏入了,也许一辈子。虽然没有太深厚的感情,可却有着成千上万种的理由使我在百忙中抽空回去看看。哪怕只是为了纪念我的起蒙,回去再看一眼那古老的教室。
去了以前外婆家住的地方,走过山南路要翻越一座很陡的山坡,那现在已拆迁成一片废墟了,我记得儿时家门口那块青石板凳,上面已布满青苔了,门后的那棵枣树也已不复存在了,那是儿时跟外公一起种下的。
这一晃,整整19年,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上个世纪的九十年代初,时光剥夺了你们的容颜,也改变了我记忆深深处的某些苍桑。如果时间能够倒流,我是说如果,不知道你们还愿意陪我一起度过那年幼时的美好时光吗,包括那山那水,那草那木。我是多想再和你们一起细数的过去的一点一滴。
很多个春天就这样过去了,我知道我们就这样分离了。
很多个冬天就这样来了,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。
奶奶今年刚过七十,明显已经有些年迈了,看着她走路的姿势,不惊有点心酸,背已经有点陀了,光阴的摧残啊。电脑里一直有奶奶年轻时的一些照片,今非昔比啊,那些都是我不愿提起的时光。
父亲也五十了,这次回去,也是我生平第一次跟他过生日,饭桌上其乐融融,想必在外面遇到太多的委屈,也早已消散了。有家,有亲情,生活才更有意义。
每次回家探望家人心境都不一样,多的是对家的眷恋。看着父母逐渐老去,心里难免会增添不少伤感。每次走的时候,都尽量按耐着依依不舍的心情,因为怕奶奶难过。她老是笑着说我从小就爱掉泪哭鼻子,似乎也的确如此。可是,我每次离开家的时候,我都会尽量装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并以最快速度上车,待车子开启的时候,我才敢回头看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。
写到这里,我的鼻子已开始发酸了。活在当下,好好珍惜眼前的一切吧,包括亲情,爱情,友情。人越长大,回忆越惆怅,事过境迁,也只有那思念的份了。


